国民革命军四十军平汉起义4
国民革命军四十军平汉起义4
反击崔曲
第一纵队在辛里村指挥所连夜召开作战会议,研究克敌制胜的战法。由于敌情严重,会上讨论气氛很紧张,各旅旅长、政委们都感到战局已经发展到“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所有目光都盯住杨得志。
第二旅旅长尹先炳提议:“我军兵力吃亏,我认为要救得采取围魏救赵的法子,集中二、三旅进攻三十军和四十军的结合部及他们的指挥部,断一0六师的退路,一0六师肯定要回缩,其回缩之时即是我们转守为攻之日!”
杨得志泰然自若:“自我纵队与敌集团交锋,第一旅一直担任正面阻击,与十多倍的敌人苦战达六昼夜,打成这个样子不易了。可以说阻击任务,最后要靠各旅合力来继续完成。六天来,我把第二旅、第三旅放到一旅侧翼机动位置,养精蓄锐、集结待命,为的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向敌人要害部位打出去,才能收到出奇制胜的效果。这是我们在使用兵力上留的后手,现在正是把第二旅、第三旅拿上去的时候。”
杨俊生这才明白了杨得志宁可把纵队特务营拉出去配属一旅,也不肯动用第二旅、第三旅一兵一卒的用意。不得不说,在关键时刻,保留强大的预备队,这才是正确的用兵之道。
一纵传达野战军指挥部的决定,第一旅和第五旅钳击第一0六师,迫使第一0六师从沙河口收缩,退据崔曲和阎家浅;第四十军和第三十军的接合部,由第一纵队杨得志部突破;第二旅负责攻占赵横城和南横城;第三旅负责夺取张辛庄;陈锡联第三纵队七、八、九旅,太行支队,负责把新八军打出铁路线,攻占中马头。
杨得志决定战斗具体部署是:当夜以第二旅攻击赵横城,以第三旅攻击张辛庄、南横城,以第一旅主力正面策应二旅攻击,并乘敌收缩之机,从崔曲、赵庄与夹堤之间向南北文庄反击。
十月二十五夜十二点,第一旅主力一部在正面火力掩护下,由北向南攻击南、北文庄之敌,策应第二旅由赵横城东北面,第三旅由张辛庄东面对敌突然发起猛烈突袭。
董正洪团长、王继成政委带领第二旅十二团,乘国民党军将注意力集中于正面扩展之机,以猛烈侧击打一个措手不及。十二团第一营首先突破赵横城,第十团团长安守田、政委郭强指挥三营以火力支援,掩护十二团突击部队向纵深发展,歼敌一部,余敌溃退。第二旅当即攻占赵横城。
与此同时,三旅攻占张辛庄的一部分。
十月二十六日拂晓,第二旅十二团第二营接替一营巩固既得阵地。十月二十六日上午九点左右,国民党军一个团开始向赵横城、张辛庄反冲击,经第二旅、第三旅英勇抗击,打退国民党军多次轮番攻击,鲁崇义三十军第二十七师第八十一团大部被歼。
解放军路西军主力十月二十五日夜至二十六日晨一路飞兵,大部开进预定战场,已迫近马法五集团。见势不妙,马法五决定,以先头部队于十月二十六日黄昏五点,在向解放军最后一次冲击的掩护下,开始主力撤退。
这时,为保证第一旅的主阵地巩固防御,杨得志命令三个旅于十月二十六日黄昏六点对敌猛烈反击。
第三旅攻占南横城。进至沙口、南泊村一线之一0六师一个团在遭第一旅沿途追击下,立即缩回崔曲,第一旅即攻占吕家庄、苗庄,逼近崔曲。
当追击部队发现横城以南无敌,认为敌已南逃,即行追击。后得悉敌已向南、北左良方向收缩,杨得志即令各部停止追击。第二旅因未接到命令,向南追至吴村,将敌第三十军一个团击溃,歼敌三百余名,十月二十七日凌晨返回。
这一次反击挫败了李振清进攻的锋芒,已经进至南北泊子村、沙河口村的一0六师三一七团前锋不得不后退。一0六师师部指挥两个团一共五个营,从高庄退守崔曲村,另以一个营驻守赵庄。
四十军整个前线由进攻转为防御。
四十军一0六师退守崔曲村,李振清按照马法五命令,由副参谋长尹继英带精干班子组建一0六师前指,直接指挥三一七团与三十八团(欠第一营)守备崔曲村,派三一八团第一营驻守赵庄,派副师长赵天兴、副师长兼政治部主任屈伸、参谋长李凤鸣率师部机关、直属部队、野战医院等到南北左良村,会合三一六团,随同四十军军部一起活动。
李振清进入崔曲村后,查看地形。崔曲村有三百多户人家,北靠邯郸通魏县的公路,西临平汉铁路,地势平坦,四周多沙。为了防匪,环村筑有一道两米高的围墙,村里大多数院落是砖石结构,比较坚固,利于防御。崔曲村虽不是城,但周围有土围子。这里群众的住房几乎全是平顶,平时房顶上可以晒粮食,搭个梯子就能攀上攀下,战时便成了天然的堡垒。村子四周的平顶房,则起着类似城墙上碉堡的作用。不着先占领这些天然堡垒,即使攻入街道狭窄、房屋密集的村内,也不能将守军赶出去,反而会陷入守军居高临下的火网,伤亡会更大。
一0六师抢筑工事,村子四周地形开阔,村外有一条壕沟,沟深约三米,形成天然屏障;村内主要道口,修筑暗堡工事,结合穿墙破壁的枪眼,组成密集交叉的火网;壕外砍树设置两道鹿寨,寨外堆积柴草,供夜间巡逻照明用。村里村外地堡密布,交通壕纵横,纵深还有炮火支援。
双方暂时停下来,形成对峙。
这时,刘邓参战主力兵团大部赶到,路西军协同一纵队对马法五集团东、西钳击,第二纵队控制了邯郸以南的郑家岗、张庄桥、罗城头地区并向东南出击,第三纵队主力进至车骑关、光禄镇以西地区并向东出击,张廷发指挥太行独立支队三个团控制漳河渡口以阻止唐永良的三十二军北上增援,秦基伟向守志的太行第五支队三个团控制了磁县以西地区并向东北地区出击,由此对马法五集团形成了四面合围态势。
胡宗南派十六军,孙连仲派三十二军,从石家庄和安阳北、南两个方向,十月二十六日出发,对进增援。
为保证集中主力歼灭被围之敌,刘邓一面增调太行军区一部,在晋察冀军区一部协助下,阻击石家庄南下之敌十六军,同时加强漳河阻援阵地;一面令太行、冀鲁豫军区抽调中心区游击队和民兵在安阳周围广泛游击活动,以牵制从安阳北上之敌三十二军。
从地图上看,崔曲和阎家浅两个村庄在马法五手里。但是第四十军军部和第十一战区长官部,已经从赵横城被赶到南、北左良一线。第三十军军部退据黄龙以西、南北豆公一带村镇。新八路退据马头镇。至此,马法五率领的三个军近五万人马,被困在邯郸以南、漳河以北、滏阳河以东的狭窄地区,被装进口袋里了。
只两夜功夫,战局发生了急剧的变化。马法五的五万人分三块拼在一起,构成整个防御阵地。第四十军在阵地的东北方向;鲁崇义的第三十军在东南方向;高树勋的新八军在正西,连同河北民军,驻石桥、大营、马头镇。这一带一片平野,村庄密集,树木成林。
但刘邓手里不到五万人,要想决战,必须等刘邓第二批参战部队赶到。刘邓再次急电第二批参战各部“星夜飞兵赶赴前线”。接到命令后,冀鲁豫独立第四旅、冀鲁豫军区骑兵团、太行第四支队石志本部三个团、第十七师三个团几支队伍一万三千人急行军赶来。
十月二十六日,冀鲁豫骑兵团赶到战场;十月二十七日,冀鲁豫独立第四旅、太行军区石志本第四支队、十七师等三支后续部队赶到战场。冀鲁豫军区独四旅是九分区新四路军、卫河支队、十六团组建的,从高陵县、内黄县赶来参战。
这十个团一万三千赶到战场,刘邓具备了围歼马法五的条件。这样,刘邓大军四面包抄,形成对马法五三个军的合围:北面是一纵三个旅和冀鲁豫独立第四旅,西面是第二纵队,东面是第三纵队三个旅和太行第一支队三个团、第四支队三个团,以及太行军区十七师三个团,南面的漳河北岸是韦杰的太行第一支队三个团,漳河南岸是张廷发的太行军区独立支队三个团。加上刘邓动员的五万民兵、十七万自卫队,马法五处境危急。
十月二十七日,刘邓作出总攻部署,决定将进攻部队由路东军和路西军改为为南集团、北两集团,决心于十月二十八日黄昏开始总攻,重点消灭敌四十军,同时求得歼灭三十军之一部。第三纵队、太行军区第一支队和第四支队两个支队,以及太行第十七师,一共十八个团为南集团,钳集三十军和佯攻新八军,并于总攻前对新八军加强政治争取,由李达参谋长亲自往该军与高树勋谈判;第一纵队、第二纵队及冀南军区部队、冀鲁豫军区部队和太行军区一部为北集团,作为总攻突击队,从西北和东南两面对打,狠击四十军,重点割歼位于敌阵地北端崔曲、屯庄突出部之精锐主力第一0六师。
刘邓决定突出重点,首先从北面压制第四十军,由一纵围歼崔曲村四十军一0六师李振清部,由二纵围歼闫家浅四十军三十九师司元恺部。主要攻击目标选定为第四十军第一○六师。该师本是马法五集团的强点,但遭第一纵队第一旅的阻击消耗,战斗力大大减弱,又处在包围圈中西北角的突出位置上,这不仅利于攻击部队就地转用兵力,而且容易分割和围歼。
杨得志、苏振华即率各旅团以上干部出发,到驻有一0六师师部及所辖两个团的崔曲附近观看地形,研究攻击方案。杨得志向一旅干部详细了解崔曲村内地形情况,以供制定作战方案之参考。
崔曲村有三百多户人家,村周围地势较平坦,有小高地,为沙土地带,村庄为东西长的土围子,环村有约二米高土围墙,围墙四周各一个寨门;村里院落大多为砖石结构,比较坚固,利于防守。
占据崔曲村的四十军一0六师师部前指、直属队及所属两个团都系半美械武器,配备反坦克炮、火箭炮等多种美式重火器;一0六师师部与三一六团跟随四十军军部,作为警卫部队,三一八团第一营驻守赵庄。
自占领崔曲村后,李振清下令昼夜加修工事,构筑成村落据点式野战防御阵地体系;村内挖有交通壕、战壕、构有掩体、地堡和依托房屋工事火力点;一0六师砍伐树木,环村围墙外沿设置了两道鹿寨,并置有大量柴草堆,做夜间照明,以火障阻我攻击之用。
此时的崔曲已经不是普通的村庄,几天功夫,被敌人武装起来,宛如在平原上突出的一座野战城堡了。敌人的重机枪全部架在村庄最外沿的平顶民房上,平房上堆起沙袋,做成掩体和射口,用机关枪火力形成火网,控制村外几百米纵深的开阔地段。这对进攻者来说,是十分不利的。要想进攻,首先得压制住敌人的火力,而后才是用手榴弹实施近距离的猛烈攻击,攻击敌人设在前沿的机枪阵地,夺取敌人前沿阵地、房屋和院落,否则就没有立足之地。这就是说,战斗一开始就是短兵相接的拼杀。
第一旅旅长杨俊生、副旅长齐丁根、第七团团长李程、第七团政委戚先初等对村内地形地貌很熟悉,提出村内西北角有一片较大的浅水的洼地,东北角及东南角各有一小片泥洼地,各攻击部队可避开水泥洼地攻击,以利于突破围墙、寨门后,向村心合击纵深之敌。
杨得志决定,以一旅由崔曲北及西北攻击,以三旅(缺二十团)由崔曲东及东北实施攻击,第二旅配属二十团为预备队,以二十团位崔曲与南、北左良之间,第二旅主力在北文庄至夹堤西南地区,准备阻击敌增援和歼灭突围之敌,第一纵队纵队指挥所位于夹堤。
一纵第一旅的具体部署为:第一旅,以七团左、右展开两个营担任村北门至村西北角主攻任务;在火力队长顾延帮组织火力掩护下,一营以三连为突击队由北门攻击,三营以七连为突击队,利用村西南沙堆、坟头等小起伏地及村西北角附近的沟渠秘密接近村西北角北侧围墙,突然发起攻击,如偷袭不成即转入强攻,而后向村西敌师部猛攻;四团担任西门助攻,待七团突破后,由西门突入村内即沿泥洼地南侧和东西街南侧房院向东穿插,至敌侧后兜击,协同七团分割围歼该敌;六团为旅预备队,必要时由崔曲西南角加入村落战;第三旅,以十六团由东门突破,从左右两侧小泥洼地之间向西发展,协同七团夹击敌师部及合歼村心纵深之敌;第二旅十团、十二团附纵队骑兵团,位崔曲以西担任阵地防御,阻击增援之敌;第三旅二十团位崔曲西南侧,西起小高地,土棱、洼沟,南至平坦开阔沙地构筑半环形防御阵地,向内外两面阻击敌人,以第一营、第二营面向西南,阻击敌增援,第三营向村西南角阻击崔曲可能突围之敌。
十月二十八日,按刘邓指示,野战军进行战略反攻。下午六时四十分,总攻开始。杨得志、苏振华率各旅团干部亲临崔曲村外的漳河故道的沙滩,观察地形,研究方案,向杨俊生了解崔曲村内的情况。杨得志把这个任务仍然交给第一旅,对旅长杨俊生说:“把崔曲包给你们,善始善终。”
邓小平打来电话,询问崔曲战况,指示:“要动员全体指战员发扬大无畏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不惜最大牺牲,坚决消灭敌人。狠狠地打!消灭了崔曲这五个营,战局就会起变化。”
杨俊生指挥第一旅和第三旅十六团围攻崔曲村,七团从崔曲西北角进攻,一旅十六团从崔曲东北角进攻,以合击的形式转回崔曲;三旅二十团从崔曲背后楔入,防止崔曲敌人突围逃跑;第六团从西面助攻,第四团作为预备队。
这样,一纵以四个团十二个营围攻崔曲村李振清的五个营,值得的一提的是,三旅二十团插到崔曲村的李铁头师部中间去,一是准备打援,二是要堵住敌人逃跑的路。
一旅七团这次转守为攻,与三旅十六团一起担任主攻,每个团同时展开两个营,实行并肩突击,突击营按四个突击队编组,前面是手榴弹投弹队,其后是梯子队,而后是突击队,最后是火力队。
李程团长命令七团一营以三连于下午六点四十分,首先向村正北面北门发起猛攻,吸引国民党军注意力。国民党军以燃烧弹引燃围墙前沿大量柴草堆照明,企图以此火障阻三连攻击,以密集炮火封锁村北。七团一营副营长李汝田在指挥战斗中英勇负伤。
十月二十八日十九时,七团第三营教导员周涤民率三营以七连突击队出击,沿村西南北沟渠秘密迅速接近村围土墙。当七连教导员石玉昌率领突击队进至距围墙十几米时,国民党军开始发觉,打枪打炮,以机枪扫射,阻我接近。
七连火力队及配属七连的营重机枪二挺、轻机枪四挺,以猛烈火力压制敌人。第二排、第三排发起冲锋,突击排炸弹组把成筐的手榴弹一串串扔向据守围墙之敌。
攻击中,攻击部队充分发挥集束手榴弹的威力。投弹手像二百多门机动的小炮,投掷的手榴弹就像冰雹一样,顿时崔曲村前沿火花四溅,弹雨纷飞。暗夜中弹片呼啸,机关枪的曳光弹在崔曲上空交织闪耀。
三排长张万进率领本排战士,趁着爆炸烟雾的掩护,最先攻上围墙。经激烈格斗争夺,肃清围墙突破口,掩护周涤民教导员率领三营二梯队迅速进入村落战,沿西北角浅水泥洼地左侧向东发展。
七连攻至东西街西口,遭遇敌地堡火力阻击,以四班从右翼迂回西街口敌地堡侧后,将其炸毁。而后沿东西街南侧,以炸药和锹搞穿墙破壁,与敌人展开逐房逐院争夺。
七连发展到十字街口西南角高大房院西侧时,遭遇一股敌人凭借该房顶工事以轻、重机枪火力居高临下地猛烈阻击。这个高大房院恰是七团撤出崔曲前的原三营营部,为砖瓦结构,比较坚固,视野与射界开阔的制高点。戚先初政委与周涤民教导员经仔细分析,判断此处为一0六师一个营部据点,指挥三营七连利用熟悉地形,迅速接近此房院,以猛烈火力消灭房顶一个机枪排,石玉昌指导员乘势指挥突击排冲入一0六师的这个营部,在七团一营三连配合下,全歼了这股国民党军,继续向纵深敌一0六师的团部、师部发展进攻。
七团三营首先在村西北打开突破口,北寨门方向七团一营攻击受挫,七团团长李程命令第一营从第三营突破口进入村内,第一营没有听从,而是毫死打硬拼,硬是从北门杀开一条血路,突进崔曲。一纵队首长在一旅指挥所闻报后,对七团一营顽强的战斗作风非常满意。
第三旅以十六团从村东突破,协同一旅东、西夹击纵深之敌。这次攻击一纵准备十分充分,既然没有迫击炮,重机枪也没有多少,那么就用土制手榴弹来代替。防守崔曲村的国军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影,却不曾想十六团腰间全部都绑着一串串手榴弹。一纵的投弹队一边跑,一边向着国军阵地里抛手榴弹,漫天手榴弹犹如夏天暴雨中的雨点,防守中的国民党军队一时之间好多人被炸上了天。在投弹队后面的是“攻城梯队”,他们趁着夜色,趁着投弹队手榴弹的掩护,冲到国民党一0六师修筑的两米高的围墙下,然后竖起梯子,冒着枪林弹雨向上攀登,要攻入崔曲村内。
这样惨烈的进攻,一直持续了三个小时。一纵十六团攻坚部队终于攻进了崔曲村。一0六师咬着牙冲了过来,和一纵的攻坚部队展开了白刃战。崔曲村中展开巷战,逐房争夺,战斗异常激烈。村庄被打成一片火海,往外喷射着火焰和弹片。
杨得志后来回忆崔曲争夺战,记忆犹新:
纵队几位负责同志的主要精力放在崔曲方面。崔曲虽不是城,但周围有土围子。这里群众的住房几乎全是平顶,平时房顶上可以晒粮食,搭个梯子就能攀上攀下,战时便成了天然的堡垒。村子四周的平顶房,则起着类似城墙上碉堡的作用。不先占领这些天然堡垒,即使攻入街道狭窄、房屋密集的村内,也不能将敌人赶出去,反而会陷入敌人居高临下的火网,伤亡会更大。
我们当时由于重武器少,还不太会用炸药,所以,夺取这些天然堡垒,一是靠梯子,二是靠手榴弹。攻击部队决定分别以两个营的兵力并肩猛攻,也就是以两个箭头插向突破点。主攻部队的前面组织了二百人的投弹队,投弹手们除腰系肩挎,每人还提一个装满手榴弹的柳条篮子梯子队紧紧跟随,最后边是全团集中起来的火力队。这种配备表示了主攻部队不怕一切牺牲,不打则已,一打就要有前赴后继夺取胜利的决心。
夜幕刚刚降下,我们发出了攻击命令。在火力队的掩护下,投弹队和梯子队首先投入了战斗。敌人是有准备的,但他们没有估计到我们会这样快地组织反击,更没有料到我们会组织二百人的投弹队,直奔他们村前沿的“房顶阵地”。这二百人的投弹队简直可以说等于几十门小炮。他们拼命投掷,梯子队的同志奋力冒死攀登,只三个多小时,村头前沿“房顶阵地”上的敌人全部被赶了下去,后继部队乘机突入村内。这时,实际上进行着的立体式的三层战斗:一层是对“房顶阵地”的攻击,这算空中格斗;一层是依托门窗逐屋抢占,这算“中间争夺”;一层是敌我将房屋的墙壁炸毁,力争控制街道,这算是“地面战斗”。
小小的崔曲敌我混杂在了一起,一片火海,战斗异常残酷。午夜时分,我们得到了李铁头命令崔曲守敌突围的情报,二十团在王大顺同志带领下,在广阔的田野上堵、截、顶、围,硬把李铁头打了回去。这时,崔曲及四周的小路,基本上已被尸体和炮火打断的树木堵塞了。
这是一场没有捷径的战斗,必须要和敌人进行硬碰硬。在白刃战中,一0六师的凶悍顽强体现淋漓尽致,一纵部队伤亡很大,但是一纵以多打少,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坚持下来,必须要把一0六师打掉,这是一场必须要拿下的战斗。
杨得志报告野战军指挥部:“我两个团突入崔曲,展开激烈的巷战。”刘伯承说:“告诉杨得志,第一0六师是马法五的精锐,不要放过,彻底歼灭崔曲敌人,就等于砍掉马法五的右臂。这是战役全局的关键。”
崔曲战斗激烈地进行着,双方短兵相接,进行白刃格斗。接到纵队命令后,第一旅旅长杨俊生决定采用“黑虎掏心”打法,立即命令傅学阶的第四团对一○六师师部发起攻击。杨俊生知道,十天来,这个团在阻击战中从第一道防御阵地一直退守到最后一道防线,早就想舒展舒展筋骨了。
果然,作为生力军,第四团杀入村里,一群群战士抱着枪,像饿虎下山,冲入一0六师部所在的几个大院。子弹打光了,就用手榴弹;手榴弹拼光了,即白刃格斗。
村外,一纵第三旅二十团阻击从南北左良村来驰援的四十军三十九师主力,在崔曲村外和增援之敌进行惨烈的拉锯战。第一纵队把三旅二十团插在崔曲与李铁头师部中间,一方面准备打援,一方面准备堵死敌人的逃路。这个团原来是八路军赵涂支队,是赵基梅以三八六旅七七一团一个连发展起来的老部队。战前一纵司令员杨得志特别交代:“你们虽然不直接攻崔曲,但任务也很重这一带是沙土地,很难构筑工事。你们一个团,夜间在方圆几十里的广阔地面上防守和阻击,困难不少呀!”
二十团死战不退,付出重大代价。直到天亮,司元凯的三十九师也没有攻破阵地,增援崔曲村的计划破产。
二十团阻击战的经过是这样的。
十月二十九日拂晓,一纵第一旅、第三旅已攻占崔曲大部。李振清连续告急,四十军军部派三十九师自南、北左良村出援崔曲。
三十九师一一七团与工兵营在闫家浅村,司元恺的师部率主力从南、北左良村出发去增援崔曲村,只留下师辎重营留守左良村。
负责阻援的是一纵三旅二十团。这个团是原八路军一一五师教导第七旅二十团,团长王大顺,政委胡华居,副政委曾照生,参谋长慕斌。而三十九师是国民党军抗战八年的老部队,战斗力强。双方狭路相逢,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三十九师首先以先头搜索部队约一个营,向位于崔曲西南的二十团第一营阵地展开试深性攻击。第二十团政委胡华居和一营营长杨秀清率部阻击,击退进攻之敌。
十月二十九日上午八点,崔曲村内巷战激烈,枪炮声一片,喊杀声四起。四十军三十九师为了援救崔曲之敌,向二十团阵地展开全线攻击。
一纵三旅旅长李东朝打电话指示二十团团长王大顺、政委胡华居:“一定要把增援的敌人阻击住,保证崔曲战斗的胜利。”
二十团团长王大顺、政委胡华居即率三个营经两小时奋战,抗击三十九师由营到团规模攻击,终于将进攻打退。
十月二十九日下午一点,三十九师增援之敌以两个团兵力,重点攻击二十团一营阵地,采取了增加炮火轰击、掩护步兵由正面和侧翼夹击包围的人海战术。第二十团一营前沿工事被炮火摧垮,第一连干部除一名副排长外,其余全部牺牲,随后第二连、第三连阵地被突破。
杨得志严厉命令第二十团坚决夺回阵地、阻住敌人增援。 为保障纵队整个作战计划的完成,纵队杨得志知道必须要二十团坚决夺回阵地阻住敌人增援。杨得志拿起电话,直接要通第二十团胡华居政委:“胡华居吗?我是杨得志,我命令你亲自组织,夺回阵地!”
胡华居知道,不到不得已时,杨司令员绝对不会越级指挥,他马上感到了司令员电话的分量。
胡华居二话不说,两支驳壳枪插在腰间皮带上,抓起一支冲锋枪,带着几个参谋,亲自组织第一营第二连和第三连,缩编成四个排,把团部所有勤杂、干部编为战斗分队,一律持枪,不惜一切代价从正面反击敌人。
胡华居脸色铁青,严令第一营长杨秀清:你们绝不后退一步。
胡华居赶到第二营,命令第二营从敌侧翼出击,协同第一营歼灭突入阵地之敌。
三旅二十团全体出动,团长王大顺带领第一营,副政委曾照生带领第二营,参谋长慕彬带领第三营,政委胡华居在团部协调。
血战中,第二十团伤亡惨重,数百人倒下,团副政委曾照生被机枪打断大腿,参谋长慕斌被炮火击中牺牲。
二十团政委胡华居亲自组织,动员第一营第二连、第三连,不惜一切代价从正面反击敌人,组织团部勤杂、警卫、干事等一百余人持枪参战,命令二营从敌侧翼出击、协同第一营歼灭突入阵地之敌。经过恶战,终于将三十九师第三次集团冲锋打退,恢复阵地。
仗确实打得十分激烈。因为马法五已经意识到,对他们来说,这一仗确是生死攸关的一仗。战士们的手榴弹拼光了,与敌人开展白刃格斗,团干部身先士卒,整个村子弹如飞蝗,炮声一片,杀声四起。
几经血战,终于将三十九师第三次集团冲锋打退,恢复了二十团阵地,保证围歼崔曲李振清的战斗继续开展。
听到二十团阵地收复的消息,杨得志长出了一口气。
崔曲村内巷战十分激烈,一0六师负隅顽抗,解放军节节推进。师长李振清支撑不住了,率部慌忙从自崔曲、赵庄朝着南、北左良方向的三十九师突围,但立即遭到二十团的阻击。
二十团也是一个八路军老团队,前身是一一五师教导第七旅二十团,赵基梅支队主力编成。团长王大顺率第三营、二十团副政委曾照生率第二营、参谋长慕斌率第一营全线出击,并以团部直属队一部攻入崔曲,协同友邻团肃清村内之散敌。激战中,二十团副政委曾照生腿被国军的机枪打断,团参谋长慕斌在指挥战斗中被国军狙击手打中头部壮烈牺牲。
经过激烈战斗,一0六师除师长李振清等侥幸逃脱外,五个营守军几被全歼。师长李振清率少数残部侥幸逃脱,分路窜入南、北左良,与司元恺会合。
杨得志回忆:
天刚黑下来,我们就下达了攻击命令。火力队进行掩护的时候,投弹队和梯子队率先投入战斗。敌人是有所防备的,可他们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组织反击,更想不到我们能组织一支两百人的投弹队,直接冲向他们村子前沿的“房顶阵地”。这两百人的投弹队差不多就相当于几十门小炮呢。投弹队拼命地扔手榴弹,梯子队的同志也冒着生命危险奋力攀爬,才三个多小时,村头前沿“房顶阵地”上的敌人就都被打下去了,后面的部队趁着这个机会冲进了村子里……小小的崔曲那儿敌我搅和在一块儿了,到处都是火海,战斗特别残酷。半夜的时候,我们得到情报,说是李铁头命令崔曲的守敌突围。二十团在王大顺同志的带领下,在大片的田野上又是堵、又是截、又是顶、又是围的,硬是把李铁头给打回去了。这时候,崔曲还有四周的小路,基本上都被尸体和被炮火炸断的树木给堵住了。李铁头看形势不行了,就孤注一掷,自己带着一个多连的队伍,趁着夜里找个空子逃跑了。
把崔曲夺回来后,我们这颗悬着的心才踏实了。纵队这边向刘、邓首长汇报情况,同时让各个旅赶紧整顿部队,好准备接着打仗。这一仗打完,各个部队牺牲了不少同志,光是三旅十六团伤亡的人数就超过了三百。打仗嘛,有牺牲是免不了的,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啥新鲜事,可看到各部队报上来的伤亡人数,心里还是沉甸甸的。尤其得知一九三二年参加红军、年仅三十一岁的二十团团长王大顺,还有该团参谋长、知识分子出身的慕斌同志都英勇牺牲的时候,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了……
——几十年后,当年安埋牺牲解放军的崔曲村年仅十三岁的儿童团团长徐振学回忆起那段血与火的岁月,抚摸烈士墓碑的手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他们都还年轻啊,穿的都是土布军装,破烂不堪,灰色的土布军装全都染成了红色。”“有张琴书,当年十六岁,也是儿童团长,二十团团长王大顺就是他用担架从前线抬到这里的。”(灵犀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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